2026/10/15

木之花Family(四)

過去8年,有台灣的朋友也有香港的朋友到訪木之花,他們的評論有褒有貶,網上的文章也一樣。正面的是很高的食物自給自足率,食物很美味,很多發酵食物,(味噌、醬油和納豆都是自家發酵的。)成員很友善,歡迎晚會的歌舞很動人。

負面的是很長的工作時間,(負責做麵包或豆腐的好像早上5時就要開始工作了。)可是每天晚飯後還有團體會議,(從前的小孩會議和成人會議是分開兩個時段的,但現在已經合併了。)成員沒有甚麼私人時間,從早到晚都是和大家待在一起。他們沒有休假日,因為他們認為大自然是沒有休息日的,他們以蜜蜂為學習對象,每隻蜜蜂在有限的生命裏每天都在工作,根據自己的角色盡力為團隊付出。

木之花的成員每天工作,他們卻沒有領薪水,因為木之花是採用「一個錢包」的經濟模式,所有成員的生活費都由這裏支出,衣食住行全包。若果有成員需要出門探家人,或者外出學習,只要在晚會上跟大家匯報,全體成員通過了,費用便會由公共開支承擔。

所以當一個人決心加入木之花這個大家庭當成員,他也需要把自己的資產捐贈到公共財產去。但問題來了,假如這位成員有一天發現這裏的生活方式不再適合自己,是否可以拿回當初的捐款呢?

另一個爭議是育兒方式,木之花裏的小孩6個月大開始便會離開父母和其他小孩一起生活,社區有專責照顧小孩起居的保姆。他們認為,小孩不是特定父母的資產,和親生父母保持距離反而更有利小孩的成長,因為整個社區的成人都可以是小孩的父母,都可以因應小孩的成長和行為給予教導。

過去32年,有很多小孩是在木之花出生,也有很多小孩是跟著父母來到這裏生活,當他們18歲後,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留在社區當成員,還是要回到外面的世界過上獨立生活。

在農耕組一起工作的一位21歲日本女生,她和17歲的弟弟都是在木之花出生的,父母都是木之花的成員。這位女生說,18歲她便決定以後要當農夫,要繼續在木之花生活。每次跟她聊天,她的雙眼總是亮晶晶的,臉上掛著友善的笑容,整個人散發出無比美麗的自信。

和我一起吃早餐的那位17歲男生,數年前和他母親到訪木之花數天後,便被這裏的生活方式深深吸引,後來初中畢業後便決定搬到木之花當義工,今年年初工作滿一年後,便決定正式加入木之花當成員。

(待續)

2026/10/14

木之花Family(三)

我們會幫忙出貨,木之花有兩間餐廳和一間蔬菜店,8時前我們要把所有新鮮農產品分別包裝好上車。農產品有洛神花、茭白筍、花生、毛豆、薯仔、秋葵、矮瓜、蒜頭、洋蔥、青蔥等。

8時後我會和另外幾位成員跟著農耕組組長到農田幫忙,頭一星期差不多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在採收花生,有人負責把花生植株從農地裏拔出來,有人負責把帶殼花生從根莖上剝下來。

木之花的農田散佈在不同地方,聽說都是附近的老農民給木之花無償使用的。但我們採收花生沒有把同一塊農地的採收完再到下一塊農地,這個上午到這一塊,下午又到另外一塊,這裏收幾行,那裏又收幾行。組長說因為有些花生比較熟可以留種用,有些比較嫩則可以銷售用,有些病蟲害比較嚴重則可以留給廚房烹調用。

當義工和訪客的最大分別,是義工工作時間和工種是固定的,當訪客則可以自己決定何時和何地幫忙。我當義工的兩星期,也試過幫忙蔬菜移苗、白蘿蔔播種、施肥、除草等。頭一星期一整天都跟著組長在農田或溫室幫忙,上午和下午各有15分鐘左右的茶點時間,有時候是吃飯團和烚花生,有時候是吃三文治和外表有破損的水果。

我逗留的第二星期,有一對來自智利的夫妻來當三星期義工,今年三月他們已經來過一星期了,過去半年他們一直在亞洲當背包客,但最後還是對木之花念念不忘,於是又決定回來了。

大部分木之花成員英文都不好,我又不懂日文,所以工作時候很難聊天,那位英語超好,第一天接待我的成員是在辦公室工作的,後來也很少跟她見面了。

第二星期有一天我們一群人穿著雨衣在大雨中採收花生,可是第二天農耕組組長和一位成員都發高燒了,直到五天後我要離開木之花了他們還在生病。後來幾天的下午我們三位義工都被派到廚房幫忙了,每次都負責把一大鍋的栗子去皮去衣。

當廚房義工跟當農田義工相比,實在是太優閒了,可以乾乾淨淨舒舒服服地在室內工作,4時左右還有一小時的洗澡時間,和其他女生一起泡浴。換好乾淨衣服出來,廚房的奶奶們已經準備好下午茶款待我們,有純素乳酪、有新鮮的三文治、有焗花生。吃畢後再在廚房幫忙洗切一陣子,6時左右奶奶們又叫我們下班了。還記得頭一星期在農田工作到6時多,組長才怱怱忙忙駕車把大家送回宿舍洗澡,645又要趕著駕車到飯堂準備7時開飯。

(待續)

2026/10/13

木之花Family(二)


第一天到埗後負責接待的成員給我簡單介紹了四周,也有單張介紹他們的信仰,吃飯前後會用手指在空中畫圖案和拍手,代表和宇宙的靈性連結。

我在木之花的第一餐是晚餐,看著色彩繽紛多不勝數的自助餐菜色,打算要拿起碗筷加入排隊的行列,卻被告知我的碟子已經準備好了。原來廚房工作的老奶奶早已把各種食物排列得美美的放在碟子上,還有雙色飯和味噌湯,作為歡迎我的晚餐。

晚飯後大家會分成4個組別工作,洗碗的、整理飯堂的、晾掛衣服的,和清潔浴室的,大人小孩都會幫忙。

每次有客人第一次到訪木之花,晚上都會安排「歡迎晚會」,成員會在台上載歌載舞表演。可是,很多成員都患流感了,包括幾位主音歌手和樂手,於是我的歡迎晚會便一直延遲,直至兩星期後我離開前的那一晚,變成「告別晚會」了。

不過,第一晚簡短的會議後大家圍起圓圈時,接待的成員突然叫我跟大家自我介紹,讓我感到他們仍是很重視每一位訪客的。(記憶中在泰國Pun Pun他們好像真的完全沒有介紹我這位義工。)

後來用餐的日子不同的成員也會主動坐到我身邊和我聊天,雖然他們的英文都沒有很流利,但我卻感受到他們對我滿滿的熱情和歡迎。

木之花成員約有一百人,最少的是5個月大的女嬰,最年長的奶奶87歲。不過到埗的那星期很多小孩都患流感了,所以放學後和用餐時間他們都留在自己宿舍的樓層,我完全沒跟他們見過面。

成員有不同的工作組別,農田的、溫室的、養蜂的、廚房的、貨倉的、餐廳的、維修的、做麵包的、做豆腐的、整理房間的、照顧小孩的等等。最年長的那位奶奶,其他成員說她已沒有固定工作了,她可以自己決定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我常常看見她坐在客廳鈎織。另一位駝背很嚴重的奶奶,已經85歲了,每天都看見她坐在飯堂幫忙摺毛巾,因為大家的沖涼毛巾都是共用的。

出發前我電郵報名當兩星期義工,不過接待成員說第一天必須當付費訪客,確定沒有溝通問題才可轉當義工,完全不收費還包三餐一宿。(印度Sadhana和泰國Pun Pun當義工也是要付費啊!)

不過,成年成員其實只吃兩餐正餐,午餐和晚餐,但有一位今年才加入木之花當成員的17歲男生,他還是要吃早餐,所以每天早上6時我會和他一起用餐,630再一起走路10分鐘到附近的貨倉工作,其他貨倉成員都是6時開始工作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