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7

木之花Family(六)

數個月前在木之花的網頁報名時我只剔了當義工,但報名表上其實還有「導賞團」和「深度解說」兩個選項,除了因為兩者均需收費外,我自己是希望先以義工身份親身參與和感受,不要到埗第一天便用左腦上理論課。

當了義工一星期,我只感到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不休息」的疲倦狀態,網頁上說的宇宙論呢?精神層面的修行呢?於是我聯絡第一天接待我的那位辦公室成員,給我安排一天的學習時間。

上午的導賞團是由另一位辦公室成員帶領,終於,除了農田、溫室和貨倉外,我可以到訪不同的地方了。水稻田、蜜蜂場、育苗室、麵包工坊、豆腐工坊、酵素工坊,還有,他們的紀念花園。每年的一月四日,全體成員會把過去一年過身的成員和附近鄰居的骨灰撒在這個花園,他們相信,生命的循環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下午的深導解說由第一天接待我的那位成員負責,70多頁的演說花了差不多五小時,不過,中間的小休我們去了泡澡。

兩天後的晚上,成員幫我安排了和創辦人會面,透過翻譯,探討一下我心中的疑問和做義工時發現的問題。

創辦人Jiji今年74歲,32年前他和20位成員一起創辦了木之花。Jiji是一位靈性很強的人,那時候他接收到宇宙的訊息,決定帶領大家遠離現代社會,過上自給自足的和平生活。

32年過去了,20位成員變成了100位。Jiji沒有計劃木之花一路要怎麼走,就像他們每次吃飯前說的“Itadakimasu”,全然接受面前所發生的一切。

大自然自有自己的定律,宇宙、銀河系、太陽系和地球,億萬年來所有存在都在一定規律下運行,互相連結、溝通、循環。人類和其他動植物一樣,都是地球上的一員、宇宙的成員,我們都應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為眾生付出。

可是,工業革命以來,資本主義的世界讓地球生靈塗炭,天災人禍、氣候變化、污染、貧窮、各種精神疾病慘不忍睹。

人類唯有覺醒,放下自我中心的生活方式,向大自然學習,跟所有生物和平共處。感知自己的生命,根據自己的才能,自發性的為團隊付出,靈性才會成長,世界才得以被淨化。

“Cultivate your heart, before cultivate the field.” (修心先於修田)

在木之花的兩星期一眨眼便過去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讓我感到值得再次回訪,或者,這個大家庭的能量場就是不一樣。

感恩這次旅程,讓我可以好好學習和體驗。

Arigatou gozaimasu

(完)

2026/10/16

木之花Family(五)

我在木之花以義工的身份逗留了兩星期,嘗試親身體驗成員在這裏的生活方式。不過,每天只感到大家工作的節奏很怱忙和趕急,那種氣氛讓我想起了香港地鐵站內那種分秒必爭的感覺。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木之花的文化,還是整個日本的文化?

大家休息夠嗎?對我來說一定是不夠的。假如每晚的飯後會議結束,回到自己睡房後甚麼都不做,還可以有7小時左右的睡眠時間,但若果想用一下手機,做一下運動,看一下書,寫一下日記,那只能壓縮自己的睡眠時間了。好幾次我看見一起工作的成員面露疲態雙眼無神,我問他們「你是不是很累?」他們卻立即說道「我不累啊!」

成員的超大反應反而讓我覺得,他們是深信疲累是不對的嗎?疲累是因為個人身體狀態不平衡?他們不願意因為個人疲累而影響到團隊?

曾經我很嚮往生態村的生活,我相信一班擁有共同理念的人一同過著永續生活一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在木之花有兩件我很欣賞的事情,第一件是其中兩位成員是智障的。一位30多歲的男生在農耕組,一位50多歲的女生在廚房組,他們都可以根據自己的能力去為團隊付出,在一個充滿善意和接納氣氛的地方,身心安全地工作和生活。

另一件我很欣賞的事情, 是木之花有提供為期一個月的「自然療法」課程,因為現代社會裏實在有太多太多人因為各種不適應而患上精神疾病和情緒病。

我逗留的兩星期,認識了兩位參與了「自然療法」課程的日本友人。一位30多歲的男生上個月剛完成了課程,正在木之花當義工。另一位40多歲的女生正要完成課程,其中一晚更是她的畢業禮,分享了她從前的故事和這一個月的轉變。

後來的飯後會議,他倆更下定決心要加入木之花這個大家庭當正式成員,因為這個充滿愛的環境讓他們重新活過來了,我也替他們找到喜歡的生活方式而高興。

(待續)

2026/10/15

木之花Family(四)

過去8年,有台灣的朋友也有香港的朋友到訪木之花,他們的評論有褒有貶,網上的文章也一樣。正面的是很高的食物自給自足率,食物很美味,很多發酵食物,(味噌、醬油和納豆都是自家發酵的。)成員很友善,歡迎晚會的歌舞很動人。

負面的是很長的工作時間,(負責做麵包或豆腐的好像早上5時就要開始工作了。)可是每天晚飯後還有團體會議,(從前的小孩會議和成人會議是分開兩個時段的,但現在已經合併了。)成員沒有甚麼私人時間,從早到晚都是和大家待在一起。他們沒有休假日,因為他們認為大自然是沒有休息日的,他們以蜜蜂為學習對象,每隻蜜蜂在有限的生命裏每天都在工作,根據自己的角色盡力為團隊付出。

木之花的成員每天工作,他們卻沒有領薪水,因為木之花是採用「一個錢包」的經濟模式,所有成員的生活費都由這裏支出,衣食住行全包。若果有成員需要出門探家人,或者外出學習,只要在晚會上跟大家匯報,全體成員通過了,費用便會由公共開支承擔。

所以當一個人決心加入木之花這個大家庭當成員,他也需要把自己的資產捐贈到公共財產去。但問題來了,假如這位成員有一天發現這裏的生活方式不再適合自己,是否可以拿回當初的捐款呢?

另一個爭議是育兒方式,木之花裏的小孩6個月大開始便會離開父母和其他小孩一起生活,社區有專責照顧小孩起居的保姆。他們認為,小孩不是特定父母的資產,和親生父母保持距離反而更有利小孩的成長,因為整個社區的成人都可以是小孩的父母,都可以因應小孩的成長和行為給予教導。

過去32年,有很多小孩是在木之花出生,也有很多小孩是跟著父母來到這裏生活,當他們18歲後,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留在社區當成員,還是要回到外面的世界過上獨立生活。

在農耕組一起工作的一位21歲日本女生,她和17歲的弟弟都是在木之花出生的,父母都是木之花的成員。這位女生說,18歲她便決定以後要當農夫,要繼續在木之花生活。每次跟她聊天,她的雙眼總是亮晶晶的,臉上掛著友善的笑容,整個人散發出無比美麗的自信。

和我一起吃早餐的那位17歲男生,數年前和他母親到訪木之花數天後,便被這裏的生活方式深深吸引,後來初中畢業後便決定搬到木之花當義工,今年年初工作滿一年後,便決定正式加入木之花當成員。

(待續)